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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 Week 33|剪報、省力、AI管家

8月17日
讀畢需時 4 分鐘

這是被各式AI包圍的一周,總讓我想到besiege這詞。台積電文學獎AI求證事件、昨天在野点練凸場podcast錄了一集「文學與AI」、還有日常訓練各種AI小玩具的嘗試,無所不在。先說個人部分,AI對我而言越來越像是在打遊戲:輸入指令,等候回饋,修正與試跑,有點像在玩異星工廠(Factorio)時修正自動化流程的感覺,簡單來說就是最佳化上癮了。


這個禮拜同樣在改良掃瞄筆記管線,全都是挑戰繁體直排書。可惜有種越改越差的感覺,阿崩叫狗越叫越走,有次想改良判斷頁碼的方法,結果一開跑就燒了十多萬token,簡直吐血。又有次想提升辨別便利貼貼在哪行的精細度,結果不到20分鐘就已經把5小時的用量額度燒完,而且子代理全部爆掉,那天毫無收穫,還得多花token把之前的步驟復原回來。


沒有辨法增加金額做課長,網絡上又找不到直排書OCR的好方法,作為門外漢的我只好摸著石頭過河,一磚一瓦地修正管線。這簡直是在玩經營遊戲了,難怪會這麼成癮,這是一個鎖著商店又不設排行榜的大型線上遊戲,變得像是操作大於課金的工廠模擬。壓倒性好評。不難發現以上發言只不過是我沒有付每月100usd的阿Q自慰。


這個禮拜主要做的還是在增加偷懶的選項,由於我實在不想每次打字,又不想開語音輸入,就把一切弄成按鍵,過程大致如下:



在可見的將來,我應該會課到每月100usd,不過就算增加投資金額也不是辦法,畢竟如果現在每次掃瞄都要燒完一整天的token量,就代表管線本身錯漏百出。這有點回到文學創作的觀點——雖然有點鬼轉,但我覺得異曲同工——如果使用者並不熟悉工具,無論是AI本身,又或是不知道自己需要甚麼,AI是取代不了人類的。


剛好今天我在FB的動態回顧上看到兩年前的發文,一個迷因,說當我們知道AI需要輸入指令時就可以安心了,它取代不了我們,畢竟我們的甲方大老闆往往都無法講清楚自己需要甚麼。跟用AI用到耗盡耐性後說的話差不多:我不管,你給我處理好,不是這樣,我不是說過了嗎?


說到取代與耗費,昨天就跟三位作家詩人去了野点練凸場錄了一集「文學與AI」podcast,節目剪好前先保密來賓訊息,但我們討論了一些關於繞路與苦行的話題,在過往的文學圈裡總有一種卡夫卡式饑餓藝術家的想像,又或嘔心瀝血寫出曠世巨作的神話,而AI的出現完全衝擊了這樣的既有邏輯。至於省力,AI在日常生活裡確實省了很多力氣,但到了寫作的話又是另作別論了。更詳細的內容待到podcast上線再聊,整集都是討論AI與文學,符合練凸場精神,相常冒犯,非常刺激。


途中也聊到了我們四個人平常用了甚麼AI,比如vibe出翻譯介面、用Perplexity查論文、日常事務外包給Codex等等。至於我呢,除了最近的筆記掃瞄外,還實驗了一個月的剪報,方法是讓AI每天早上5點海巡各地新聞,向我報告有甚麼文壇大事。這個說來話長,之後再寫細節,今天只說它近來為我帶來的幫助。


就在這周台積電AI事件後,我就讓Claude去翻查這個月它幫我摘要了甚麼跟AI有關的文藝新聞,然後就在我的Obsidian裡找到了衛報、LARB、好書好日和明報等一共28篇新聞大綱,並建立關聯圖和摘要文章。我再按照摘要裡的連結跑到原網址去讀,消化一下就寫了這篇【秋季篇:AI特輯】



也分享一點點觀察,Claude的版權意識其實做得相當好——意思是我沒有想方設法繞過它的原廠設定,也不是在說A社本身在做的事有多道德,只說它為我設立的限制——它不會去網站上複製全文進我的本機,說是版權問題。它也聰明得不會聽我的試探,比如跑去網站做全段翻譯,只會跟我說它可以摘要網站上的文章內容。簡單來說,它只做入口與窗戶,不把風景帶來給你。


先排除權利不說,我覺得這對創作者來說是好事,我們還是要去讀原文,去求證那些新聞本身,為那個網站提供點擊與停留時間。大腦不能外包啊,還是這樣的老話一句。當然這對於截稿日大難臨頭的記者來說肯定慘不忍睹,豈止大腦,連靈魂都能外包了。這好像道出了一些張五常交易成本的大道理,反正,我想說的是,至少AI電子報對我來說就是收集一堆入口,如同地下城或異世界的大門,我站在它們的門前,選擇要先去哪個平行世界。


這與Google的超連結菜市場差別在哪裡?我想至少不用看著被SEO公司訓練得前兩頁幾乎一模一樣的搜尋結果吧。但我先回到AI資料館的話題上,說到這些新聞全部都附有原文連結,其實這也是我要求的。不然在我改良它之前,它都是只給我一些似是而非的文學新聞。我就說:「你一定要附上出處。」不然我總覺得,以現在AI的發展邏輯來說,假如Claude過幾個月就像隔壁班的Gemini同學一樣得了阿茲海默,每天幻覺虛構出一堆新聞,我就仆街了,我寫的文章也就信用破產了。


這一切都在反覆講述同一個故事,一個關於魔高一丈的故事:我只是AI這個經營遊戲的新手,遊玩時間可能只是100-200小時左右。那麼中高手甚至大佬,它們可以怎樣使用它們的AI?(將納博科夫的話改來用用:「我鞭打我小說中的角色就如船長在海浪裡鞭打他的奴隸」,工程師大佬們又會怎樣奴役他們的AI?)比我更理解,又或更多投資金額的使用者們,我今天分享的小障礙,他們應該像薩諾斯一樣彈彈指頭就解決了吧。



(Obsidian關聯圖,由AI節點所連結的28篇新聞。)


所以也是那句,用AI是用來幹甚麼呢?除了耍帥、顯得叛逆或跟得上時代以外——我的答案還是老方法一個,畢竟我在做的是創造自己的圖書館與資料庫。一種《隨筆主義》(Essayism)與《荒原》(The Waste Land)式的回應:「以這些片斷我支撐了自己的廢墟。」狄倫(Brian Dillon)的轉譯是:而這些碎片盡是我在確知自己即將走入廢墟時所寫下的,這就是我所擁有的一切了。至於現在,我的AI就是管家,在長日將盡之時,一個進步神速、幫我把書房與工作室整理好的二把手。
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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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自香港,落腳台北。

著有小說集《煙街》、《代代》,散文集《痞狗》及《造次》。

改編電影劇本《什麼都沒有發生》企劃入選金馬創投,

譯有《奶茶聯盟》。

曾獲Openbook好書獎、台北國際書展大獎首獎

臺北文學獎年金大獎。入選九歌散文選。

文章見網站:mukyu.online;IG筆記:不搞掂讀書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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